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冷漠地注视着,仿佛眼前不是在施刑,只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杂物。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猛地窜上来,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是啊,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清正堂的大柜头,码头上说一不二的沈砚舟。他处置手下,处置敌人,从来不会手软。那些温和的举动,那些偶尔流露的复杂眼神,那些“哥哥”的称呼……或许,只是另一种她看不懂的、属于大人物的姿态。
可她差点忘了。忘了自己也曾是那个跪在地上,等待他发落的人。
下面的惩罚似乎结束了。有人把瘫软的男人拖了下去。沈砚舟掏出一块雪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手,然后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他抬起头,目光似乎无意间,向二楼阳台这边扫了过来。
阿弃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身子,蹲在阳台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心脏“咚咚咚”地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她用力捂住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他听见。
那天之后,阿弃心里刚刚筑起的那一点点脆弱的信任和依赖,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沈砚舟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看着她重新变得惊惶的眼睛,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什么都没说。只是偶尔,在她又一次下意识躲避他的触碰时,他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深的、复杂的暗影。
恐惧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在猜疑的浇灌下疯狂生长。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阿弃在走廊里漫无目的地走着,想透透气。公馆很大,三层高的西式洋楼,铺着光可鉴人的橡木地板,墙壁下半截贴着深色护墙板,上半截是淡雅的印花墙纸,头顶挂着黄铜枝形吊灯。她不知不觉走到了三楼,这里她很少来,是沈砚舟的书房和卧室所在,更加安静。
书房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低低的谈话声,是老陈和沈砚舟。
阿弃本要转身离开,却隐约听到自己的名字飘了出来。
“……念一小姐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是老陈的声音。
沈砚舟“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老陈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少爷,何三那边……还没消息。赵永贵最近也很安静。但底下兄弟们传,码头上有些风声,说……说咱们公馆里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