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应，便转过身来走到李斯面前，凑近了他的耳朵。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话。

“你还在犹豫什么？扶苏身边最亲近的是蒙恬和王离，如果他继位，你觉得你还能有什么好下场？你跟我们现在已经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李斯沉默了好一阵，才对着扶苏的方向高声说道：“长公子，陛下遗诏确为属实，吾与中车府令、十八公子，均在场亲见。”

李斯的这一番表态一落地，沙丘军队中的骚动声便小了许多。

他继续说了下去，声音比方才更沉了几分：“长公子，你素以仁孝闻名天下。如今陛下尸骨未寒，你便要在此地掀起战端，让陛下在天之灵都不得安宁吗？”

城楼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扶苏越过雉堞（垛口，城墙上面凹的那一块），站在城楼最前方，拔出佩剑。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落在那柄泛着冷光的剑刃上。

他左手握住一缕垂在肩侧的长发，右手执剑轻轻一挥。

青丝落在城砖上，他将剑插在身前的雉堞缝隙中，剑身嗡鸣不止。

“扶苏若有半句虚言，有如此发。”

他的声音回荡在城楼上，落在九原城下的每一双耳朵里。

“赵高、李斯，尔等可敢当着三军将士的面，发同样的誓言？”

城下沉默了。

赵高握着马鞭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身后的几个老臣面面相觑，没有人出声。

片刻的安静之后，李斯忽然低声说了一句：“他在拖延时间。”

赵高和胡亥同时看向他。

李斯抬起眼，目光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狠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