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人。张学铭声音小,但也叫了。张怀笙站在最后头,跟着喊了一声:“叔叔伯伯好。”声音脆生生的,带着笑。
客人中有几个上了年纪的凑过来看。一个穿灰绸长袍的老头端详着张首芳:“这就是大小姐?长得真像她娘。”张首芳笑着应了一声,不多说什么。那老头又看向张学良:“大公子今年多大了?”
“十一了。”
“十一了?看着比十一大,是个大人样了。”老头又看向后头两个小的,“这俩是双棒儿?”
“嗯,”张首芳说,“我弟弟妹妹,六岁。”
老头弯腰看了看张怀笙:“小丫头,你叫啥?”
“张怀笙。”
“怀笙,”老头念了一遍,“好名字。像谁取的?”
“我娘取的。”
老头点了点头,没再问什么。张怀笙站在张首芳身后,悄悄打量着满屋子的客人——穿军装的坐在左边那桌,穿长袍的坐在右边那桌,几个穿洋装的年轻男人站在窗户边上抽烟说话。她看了一圈,记住了几张面孔。
宴席开始了。孩子们被安排在花厅角落的一张小桌上,离主桌不远也不近。张首芳给他们夹菜盛汤,张学良慢慢吃着,张学铭埋头扒饭,张怀笙一边吃一边竖着耳朵听主桌那边的说话声。
“……吉林那边不太平,日本人动作越来越大了。”穿军装的那个在说。
张作霖的声音沉沉的:“我知道。盯着呢。”
“大帅,您得早做打算。”
“打算什么?把吉林让出去?那是老子的地盘。”
“可日本人……”
“日本人怎么了?我张作霖的地盘,谁想伸手都得问问老子答不答应。”
张怀笙低头扒饭,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收进心里。她又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慢嚼着,眼睛看着桌上那些点心碟子,像是在专心对付晚饭。
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客人陆续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丫鬟们开始收拾碗碟桌子,二姨太和四姨太还在花厅里清点东西。张作霖送完最后一拨客人回来,在廊子底下站了一会儿,手里又夹了一根烟卷——张怀笙远远看见,他已经好一阵子没抽了,今天是真高兴了才又拿起来的。
张怀笙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张作霖低头看了她一眼:“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