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刚吃完,不困。”
张作霖把那根烟卷在廊柱上按灭了,捏在手里没丢。“你今儿在席上,听见啥了?”
“听见有人说吉林不太平,日本人动作大。”
“你还听见啥了?”
“听见爹说那是您的地盘,谁伸手都不行。”
张作霖看了她一会儿:“你耳朵倒尖。”
“我坐得近嘛。”
张作霖把烟卷丢进旁边的花盆里,弯下腰来平视着她:“老闺女,这些话你听见了,别往外说。”
“我知道。我不说。”
张作霖揉了揉她脑袋,直起身来往书房走了。张怀笙站在廊子底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色里。她心里头在转着白天听见的那些话——吉林、日本人、地盘。这些字她以前在书上读到过,现在它们变成了她爹嘴里沉甸甸的话,变成这座院子外面正在发生的事情。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往东厢房走。走到月亮门的时候碰见四姨太。四姨太端着一壶凉茶正要往屋里送,看见她:“笙笙,咋还不睡?”
“这就回了。四妈妈您也早点歇着。”
四姨太笑了笑:“你先回吧,我把茶送完就歇了。”她走了两步又回头,“笙笙,今儿席上南边那桌有个穿蓝衣裳的客人,你留意了没?”
张怀笙想了想:“……那个戴金丝眼镜的?”
“就是他。”四姨太声音低了些,“那个人是日本人那边的人,你爹今儿请他来,是想探探口风。往后见着他,说话留个心眼。”
张怀笙点了点头:“记住了,四妈妈。”
四姨太冲她笑了一下,端着茶走了。张怀笙站在月亮门底下,把那个戴金丝眼镜的记住了。她心里头有一条线在慢慢串起来——今天的客人、爹说的话、四妈妈的提醒、吉林那边不太平的消息。这条线往后会越来越长,她现在还看不全,但她得开始攒着了。
回到东厢房,张首芳正坐在炕沿上等她。见她推门进来:“咋才回来?”
“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站那儿干啥?”
“消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