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矿。”
“哪个矿?”
“蛟河那个。说是买了,实际上是硬占的。地方官不敢吭声,日本人给了几个钱就把地划走了。”
张作霖的声音沉沉的:“地方官是谁的人?”
“是……常荫槐的人。”
张作霖没说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张作霖的声音又响起来:“常荫槐在吉林待了几年了?”
“三年了。”
“让他挪挪窝。”
“大帅的意思是……”
“把他调回奉天。吉林那边换个人去。”
“换谁?”
张作霖停了一下:“……让张作相去。”
屋里又安静了一会儿,然后有人应了一声。张怀笙把鞋带系好了,站起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像是什么也没听见一样。可她心里头已经把刚才那几句话收好了——吉林、日本人占了矿、常荫槐的人没管、常荫槐要被调回来、张作相要去吉林。这些名字她以前在书上见过,现在它们从她爹嘴里说出来,活生生的,一个个对上了号。
晚上吃完饭,张怀笙坐在炕沿上晃着腿。张首芳在旁边纳鞋底,张学良在看书,张学铭趴桌上描红模子。张怀笙忽然开口:“大姐,常荫槐是谁?”
张首芳手里的针停了一下:“你问这个干啥?”
“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不记得了,就是听见了这个名字。”张怀笙晃着腿,“他是谁啊?”
张首芳想了想:“是爹手下的一个人,在吉林当官。
以前来过府里一两回,长得瘦瘦高高的,说话文绉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