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棉被胡乱叠了两下塞进衣柜里,然后抓起椅子上的衬衫和长裤,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的时候,他听见田思娜轻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不小,刚好够他听见,又刚好让他分不清是嘲讽还是别的什么。
卫生间在走廊拐角。齐东走进去把门反锁了,拧开水龙头,双手捧了一捧凉水泼在脸上。
冰凉的井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打湿了他白背心的领口。
他撑着洗手台边沿站了一会儿,低着头,盯着水槽里那片被水冲得发亮的白瓷。
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些画面。
不是田思娜。
是昨天下午,林晚棠转身时撞上他胸口的那一下。
隔着薄薄的棉布睡裙,他手指落下去的地方,那截腰肢的触感,很软的,很细的,还带着沐浴后还没散尽的潮润和热度。
还有她那截白净的锁骨,沐浴后微微泛红的皮肤上挂着细小的水珠,在日光灯下泛着一层柔和的、湿润的光泽。
齐东用力闭了一下眼睛,把这些画面狠狠地压下去。
他拧开冷水龙头,又往脸上泼了两捧水,然后拿起搪瓷缸里的牙刷,挤了牙膏,用力地刷起来。
牙刷毛戳在牙龈上,微微发疼,但那股清凉的薄荷味终于让他脑子里的温度降下来了一些。
他在卫生间待了将近半个小时。
洗漱、刮胡子、用冷水反复冲脸,最后把头发也用湿毛巾抹了一遍,用手指梳了几下。
他做这些事的时候动作很慢,像是在用这些琐碎的日常动作把自己重新组装回那个冷静的、理智的齐东。
可当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出来的时候,一抬头就对上了田思娜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