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气。
“周哥,我是技校毕业的,学的是机械维修这事儿你也知道!咱们厂那批设备的底子,我心里大概有个数。刚才我挨个车间转了一圈,每台机器的型号、精度、加工能力都记下来了。”
他用手指点了点桌上摊开的那个工作笔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觉得咱们厂的设备底子很好,尤其是那台八百吨冲压机,江北市独此一家,如果能配上合适的模具,做家电外壳或者高精度农机配件,利润不会薄。”
现在军转营的消息还没出来,他不敢说的太直白。
只能稍微委婉一点。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周建国叼着烟,眼睛眯起来,透过烟雾看着齐东。
那目光从刚才的松弛和亲切中剥离出来,换成了一种更锐利、更审视的打量。
他放下翘着的腿,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搁在办公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
“你继续说。”
他的声音变了。
不是刚才那种随意的腔调,而是一种更沉的、被什么东西勾起了兴趣的语气。
齐东翻开工作笔记,指着他画的设备分类表格。
“我把三个车间的设备按精度分了三档……”
他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本子上的表格和备注栏里划着,将自己记录的东西全部都说了出来。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几秒钟。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得哗哗响,阳光在办公桌面上缓慢地移动着光斑。
田思娜靠在窗台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目光在齐东和周建国之间来回游移,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周建国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慢慢地、用力地碾了几下。然后他站了起来。
紧接着,他的声音忽然降了下来,降到一个几乎是耳语的音量,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军转民的事儿,上面还没正式下文,整个江北市知道这个消息的不超过五个人。你一个二十岁的办公室文书,从哪里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