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寒的喉结动了动,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孙儿有分寸。”
“你有分寸?你有分寸就不会大半夜还在那屋里待着。”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不让你见她,就是隔开些日子。等你把那点心思收一收,再把人接回去。”
陆霁寒的目光越过老夫人,看向后堂,想到沈清禾在那儿。
他心里那股火忽然就被什么东西浇了一下,从烫的变成了闷的。
“孙儿知道了。”他拱了拱手,转身要走,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侧过头来,声音不轻不重地落在堂中,“孙儿去看看她。”
他来时,沈清禾指尖的临风瓣终于被她捏破了,汁水流了满手,她擦了擦手站起来,和他行礼。
他扶她起来。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玉和堂,站在廊下。暮色已经沉下来了,檐下灯笼刚点上,橘黄的烛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地交叠在一起。
陆霁寒转过身,低头看着她。沈清禾没抬头,垂着眼盯着自己鞋尖上沾的一片落叶,嘴角抿着。
“你生气了?”他问。
沈清禾没说话。
“我问你话呢。”
“没有,”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平平的,听不出什么情绪,但那股子“不痛快”的味道比他说“有分寸”时还浓,“奴婢哪有资格生气。”
陆霁寒低头盯着她的发顶,那支木簪还在,但插歪了一点,像是走的时候匆忙随便别上去的。他伸手想给她扶正,沈清禾侧了一下头躲开了。
他手僵在半空,收了回去。
“祖母是为了你好,”他说,声音硬邦邦的,“大夫确实说了前三个月不能……”
“奴婢知道。”沈清禾打断了他,抬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什么都有——委屈、恼火、一点点压不住的红,但她吸了一下鼻子,又把目光收回去,“奴婢都知道。老夫人是为了孩子好,侯爷也是为了孩子好。奴婢明白。”
她说完转身要往回走,手腕却被他攥住了。力道不大,但卡得正正好,挣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