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跟我说了一句话——老程,这个人你别碰。
客厅里安静了。沈秀兰的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没动。
程叔,我没指望你现在就发。叶时初的声音稳住了,我需要的是一个备份。材料在你那里,万一协会那边被压下来,你手里有东西。
这个我能做。程建华说得很快,材料我存了,加密的,不在报社的系统里,在我自己的硬盘上。但时初,我得跟你说另一件事。
你说。
我下午打那两个电话的时候,第二个人——就是让我别碰的那个——他多说了一句。他说宋启明这次回来,不是自己要回来的,是被叫回来的。
叶时初的后背从沙发靠背上直起来。
被叫回来的?
对。他原话是上面有人让他回来处理一件事。我问什么事,他不肯说了。
叶时初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程叔,谢谢你。
你小心。我说的小心不是客气话。程建华的声音里有一种她不常听到的东西,你爸当年那件事,我一直觉得不对。他那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出车祸。
叶时初的喉咙动了一下。
我知道。
挂了电话。
叶时初把手机放在膝盖上,盯着黑掉的屏幕。
被叫回来的。
不是宋启明自己坐不住了,是有人让他回来。
省城来的那个人。陆战野的声音从餐桌那边传过来。
叶时初抬头看他。
老柯的儿子说宋启明在等一个从省城来的人,明天上午到。程建华说宋启明是被叫回来的。陆战野把笔放在桌上,这两件事是同一件事。叫他回来的人,就是明天要来的人。
叶时初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手指搭在窗帘的边缘。
这个人是谁不重要。她说。
陆战野看着她的背影。
重要的是他为什么要叫宋启明回来。叶时初转过身,如果只是为了销毁证据,宋启明在境外遥控就行,不需要亲自回来。他回来,说明有些事必须他本人在场才能做。
比如?
比如跟某些人当面对口供。比如亲自确认哪些人还活着、手里还有什么。比如——叶时初顿了一下,比如亲自处理某个他们觉得最危险的环节。
沈秀兰的声音从沙发那边传过来,很轻:最危险的环节是什么?
叶时初看着母亲。
是我。
沈秀兰的手指在膝盖上收紧了。
妈,你别怕。叶时初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