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后的,漫漫长夜的寒冷。
在他那冷酷的、充满掌控欲的逻辑棋盘上,或许这种经济上的绝对依附与窘迫。
本身就是一种让她更加驯服、更加无力反抗的有效手段。
他享受的,正是这种将她的一切。
从精神到肉体,从前途到最基本的生存,都牢牢掌控在手中的感觉。
不能再向家里求援了。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心尖上,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疼痛。
且不说在如今这密不透风的监视下,信件能否安全抵达烽火连天、山河破碎的故国,就算能,她又如何开得了这个口?
父亲那清癯而刚直、常在灯下蹙眉忧国忧民的面容,母亲那温柔却坚韧、总在她离家时偷偷抹泪的眼神。
最近时常在她被冻醒,或饿醒的深夜清晰地浮现。
家乡如今是怎样的光景?
父母是否在颠沛流离中安然?
她一无所知,只能在心底一遍遍绝望地祈祷。
她不能再让年迈的父母在自身难保的艰难时局下,再为自己筹措那遥不可及且风险巨大的生活费。
她是来求学的,是来寻找黑暗中那一线救国微光的,不是来成为家庭沉重拖累的。
向由纪子开口借钱?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偶然擦亮又瞬间熄灭的火柴,微弱的光亮后是更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