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次活动的费用清单也又发了下来……
每一张纸片,都像催命符,将她往更深的深渊推去。
她再次打开了那个绣着兰草的旧钱夹,里面依旧只有那几枚轻飘飘的辅币。她看着母亲绣的那几丛孤傲的兰草,视线渐渐模糊。
母亲……父亲……
当初离家时你们曾说,要我保持程家风骨,不失大国风范,我一直在做......
你们可知女儿在此地的艰难?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思念和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一直强行维持的堤坝。
她猛地将钱夹合上,紧紧捂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感受到一丝远方的温暖。
不能倒下……绝对不能倒下……
她在心里一遍遍地对自己说,声音微弱却执拗。
如果连她都倒下了,那远方的父母怎么办?那深埋心底的信念怎么办?
可是,路在何方?希望在哪里?
她茫然地环顾这间冰冷简陋的宿舍,目光最终落在了床底下那两个巨大的、装着华服与相册的礼盒上。
一个极其危险、带着自毁倾向的念头,如同黑暗中滋生的毒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头……
难道……
真的只剩下那一条路了吗?
那条程锦云最不愿,也最不屑走的路?
向那个掌控着她命运的男人,低下头颅,换取生存下去的资本?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剧烈的恶心和眩晕。
程锦云猛地站起身,冲到窗边,用力推开窗户,让冰冷的寒风猛烈地灌入,吹打在她脸上,试图吹散这可怕的想法。
不!绝不!
程锦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弥漫开一股腥甜的铁锈味。
就算饿死在这里,就算冻死在东京的大街上。她也绝不能用自己的尊严和灵魂,去交换那嗟来之食!
可是,活着……她必须活着……
两个剧烈的矛盾和无边的绝望,像两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呼吸。
程锦云站在敞开的窗前,迎着刺骨的寒风,单薄的身影在夜色中剧烈地颤抖,仿佛随时都会被这沉重的黑暗吞噬,或者……
被那窗外的虚无诱惑,纵身一跃,求得永恒的解脱。
深渊,就在她的脚下,回响着令人心悸的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