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历六年,玲珑十三岁,被怀瑾带离京城。
玲珑看到了真正的“天下”。
原来京城之外那么大,那么破,那么让人害怕,又忍不住心生同情。
他带着她,从来不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玲珑从山上下来,便闹着要回家。
对怀瑾生出的好感抵不住离家的辛苦,怀瑾不许,她想尽办法逃跑。
趁怀瑾睡着时偷袭他,想把他打晕。
用石头扔他。
夜里偷跑。
白天偷跑。
后来见实在跑不掉,便在他煮的粥里扔沙子。
只这一次把怀瑾惹恼了。
一整天,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只有这一锅粥,一星吃的也不给。
玲珑饿得前胸贴后背。
怀瑾把粥热了几次,她不肯吃,掉着脸子。
“真不吃?”
玲珑心道,这样的食物猪狗都不会吃。
怀瑾走到外面,回头警告她,“要是敢踢翻这锅粥,今天晚上我把你绑起来,叫你坐着睡。”
玲珑知道这个人说话算话,她也的确打算踢翻粥锅,干瞪眼,不知怀瑾要做什么。
怀瑾喊来个妇人,妇人扯着个丫头,两人全身辨不出一种颜色。
一见粥锅,那丫头眼都亮了,小声问,“娘,真的可以吃吗?”
怀瑾道,“随便吃。”
小丫头,端着碗上前,问玲珑,“姐姐吃了没有?姐姐先吃。”
“哼。”玲珑眼睛转开,又偷偷回看。
小丫头脏是脏,可眼睛雪亮、灵透、和气,比自己妹妹招人喜欢多了。
她抱着碗冲着玲珑恭敬地鞠了一躬,把玲珑逗乐了。
接着,她嘴角藏不住笑,舀了一碗粥,玲珑忍不住提醒,“粥里有石子。”
丫头端起碗迫不及待喝了一口,叹了声,“好香甜啊!”
那声赞叹——美得像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说出的话,美得直冒泡。
让玲珑怀疑起自己的味觉。
“娘!快吃。”她只喝了一口,便把碗递给母亲。
妇人疼爱地摸摸小孩儿,“闺女先吃。”
“你们一起吃就行了呀。”玲珑插嘴。
妇人不好意思,“咱家只有一只碗。”
玲珑默默闭上嘴,看着娘俩你一口我一口,两人吃粥时的香甜和眼里迸发的快乐,深深打动了玲珑。
她没这么高兴过,在家,父亲提问功课,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