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非凡之地,兵甲冠绝天下,府库充盈、百工繁盛、商旅通达,数百年基业来之不易。”
“天下礼崩乐坏,列国皆在伺我虚实。”
“我强,则天下惧我、妒我、防我。”
“往日我桐安靠守礼立信,得以独善其身、通商九州、安稳富庶。”
“今日若率先破礼兴兵,开恃强伐小之先例,便是自毁数百年文德信誉。”
“纵然此战必胜、无伤根本,却会坐实天下‘桐安欲霸’的猜忌。”
“列国自此戒备、封闭商路、联衡制衡。”
“彼时我桐安所失去的,绝非一场胜仗的威名便可以弥补。”
“再者,君上新承大统,朝野初定,人心未稳,宗室未安。”
“当下第一要务,是固本培元、安抚朝野、固结民心。”
“而非对外兴兵、开启战端。”
“因一桩私人失礼的小过,动举国动荡的大兵,得不偿失。”
言至此处,李原郑重俯身,执笏再拜,落下最终定论:
“故而臣亦不赞同兴兵伐蔡。”
“臣请君上,纳诸臣之谏,弃兵戈、行文责。”
“遣使持节赴蔡,历数蔡侯无礼之罪。”
“迫其赔礼谢过、输币赎罪。”
“既不失大国体面,不堕邦国威仪。”
“亦可保全商路民生、稳固朝野根基,方是万全之策。”
话音落尽,太宰李原垂首肃立。
百官之首,一朝宰辅,最终站队主和。
至此,朝堂最高层级的五重臣——太宰、宗伯、司徒、司空、司马,全数一致反对伐蔡。
满朝文武,无人再敢有异议。
“太宰所言甚是。”
“臣等恳请君上,弃兵戈、行文责。”
“迫其赔礼谢过、输币赎罪。”
大殿之上,满朝群臣,无论是武将还是文臣,皆纷纷出言反对出兵伐蔡。
百官齐声附议,层层叠叠的劝谏之声响彻大殿
偌大淮章殿,唯有晏安一人孤伶伶立在廷中,孤身主战,形单影只。
御座之上,李修望着阶下整齐划一、众志成城的群臣,眼底最后一丝隐忍的克制,缓缓褪去,低垂的眼帘遮住眼底翻涌的滔天戾气。
无人看见他眸中早已燃满怒火,胸腔里的暴戾与不甘层层堆叠,几乎破体而出。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