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将军府里那几位少爷小姐,都是他一手带大的。”
“说是管家,其实就是半个主子。你说咱家老爷能不恭敬么?”
小厮缩了缩脖子,再看向堂中那位青衫男子的时候,眼神里已经多了几分敬畏。
周玄放下茶盏,盏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磕响。
“我前几日托县令查的那件事,查得如何了?”
县令:“回周先生,下官已经派人去查过了。那姑娘是个逃荒来的孤女。”
“父母都死在了逃荒路上,被村里一个猎户收养了。”
“那猎户是她大伯,前些日子摔断了腿,家里难熬。”
“昨日也是她第一次来县里摆摊。”
“旁的……倒是没有查出什么特别的。”
周玄的手指在茶盏边沿上慢慢地划了一圈。
他昨日见了谢聿澈之后,本来是打算直接把人带回去的,可偏偏在他手里看到了那拌了豆腐的辣椒。
西域那边的东西,不该出现在这儿。
路远迢迢的,没有特殊的门路根本运不过来。
如今大衍朝内忧外患,周边的几个小国蠢蠢欲动,若是西域那边也把手伸了进来。
那就是火上浇油。
他才特地停留一日。
县令见他沉默不语,试探着问了一句。
“周先生,那姑娘…要不要下官派人把她抓来审一审?”
周玄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大衍朝哪条律法上写了,可以无缘无故地抓人?”
县令的腰立刻矮了半截,脸上的汗“唰”地就冒了出来。
“下官失言、下官失言……周先生教训得是,是下官糊涂了。”
周玄放下茶盏,抬眼看向谢聿澈,语气平淡却不容商量:“收拾一下,跟我走。”
谢聿澈原本还端端正正坐着的脊背立刻绷紧了。
“我不走。我来这儿不是胡闹的,我是为了我哥——”
他说到这的时候,正好对上周玄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