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从那些整齐的铅字上一行一行地扫过去,嘴唇不自觉地翕动了几下。
她虽然不识字,但也晓得这就是书。
那一本要一两银子,不,那种是最简单的。
自家侄女拿出来的这种,那么好看,纸张比雪还要白,一两银子都未必能买下来了。
刘桂英直起身来,脸上的神色已经从震惊变成了某种急切的欣喜。
“那……那得赶紧把守拙叫回来!”沈穗穗说好。
她从书堆里抽出一张纸,她昨晚手写的宴会菜单。
她递给刘桂英:“大伯母,这个您帮我看一下,带给夫子过个目。虽然不用试菜了,但菜单总得让人家看一眼才放心。”
刘桂英接过去,低头看了看那张纸,然后脸上的表情就变了。
沈穗穗注意到有点不解,自己难道写错了什么?
可大伯母又不认识字,为什么露出这样的表情。
刘桂英放下那张纸,语气尽可能的委婉:“穗穗啊……这字,要不还是让守拙帮你重新抄一遍?”
沈穗穗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手字。
笔画歪歪扭扭的,有的字挤在一起有的字分得太开,跟旁边那排铅字放在一起简直不像同一个世界的东西。
她默默地把那张纸折起来,声音低了几分:“……是有点丑。”
自己不就是想要彰显一下自己的书法天赋。
小时候,自己还得到全校书法大赛的一等奖呢。
老师都说她写的好,之前还是挺满意的,如今被点出来。
好吧,似乎是有点丑。
大伯母离开后。
沈穗穗低头看着自己那手字,觉得一股莫名的羞耻感往上涌。
她试着拿笔又写了几行,越写越觉得手感不对,最后她把笔搁下了。
有些事情可能就适合小孩子,长大了有些事情就不史河路。
人活一世没必要处处跟自己过不去——她可以直接找裴凛川要一台打印机。
到时候要写毛笔字自己打印出来好了。
科技发明出来本来就是让懒人过上好日子的,不是给懒人添负担的。
沈穗穗瞬间觉得心里头就松快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