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嘴,看着学。”
陈岐手里的脉枕还没放稳,就被周慎行一句话堵在原地。
候诊廊里坐着一排抱孩子的家长。
往日太医院儿科门诊,先看舌,后搭脉,再听家属说几句,药方很快就能开。
今日桌上多了一张纸。
纸上写着十几项。
卧房朝向,被褥厚薄,夜间点灯,谁陪睡,近来换物,饮食,乳母,照护者手净,哭时姿势,疼痛位置,惧怕对象。
陈岐看着那张纸,脸都快埋进药箱。
“周前辈,这些全要问?”
周慎行把第一名妇人请到桌前。
“问。”
妇人抱着孩子坐下。
“周太医,我家孩子夜里哭,哭得一家都睡不成,您快给开副安神的。”
周慎行没急着搭脉。
“孩子几月?”
“十一个月。”
“夜里何时哭?”
“后半夜。”
“屋里点灯吗?”
妇人愣了愣。
“点啊,孩子哭,不点灯怎么看?”
“灯放哪儿?”
“床头。”
“被子几床?”
“两床,小孩怕冷。”
“谁陪睡?”
“我婆母。”
“哭时抱起可缓?”
妇人迟疑。
“抱起来倒能停一会儿,放下又哭。”
陈岐忍不住。
“周前辈,脉还未摸。”
周慎行看他。
“你听见什么?”
陈岐卡住。
“夜啼。”
“还听见什么?”
“点灯,两床被,祖母陪睡,抱起能缓。”
“写。”
陈岐低头写,写完仍不服。
“可夜啼也可能心火。”
“可能。”
周慎行看向妇人。
“回去先把灯移远,少盖半床,屋里别烧香,后半夜哭时先摸背汗,三日后再来。若发热,吐奶,哭声变短,立刻送来。”
妇人怔住。
“不拿药?”
“先不拿。”
“太医院不给药?”
“太医院也查被子。”
候诊廊里有人笑了一声,又赶紧收住。
周慎行把手伸向铜盆。
“下一个。”
陈岐盯着他洗手。
“每个都洗?”
“碰孩子前洗。”
“以前没这规矩。”
“今日有。”
第二个是咳嗽女童。
家里人一坐下就报药名。
“苏子,贝母,款冬都吃过,周太医,您看是不是肺弱?”
周慎行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