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是卧榻上传出来的声响。
走近一看,萧临渊双目紧闭,不时挥舞拳头,似在和什么东西搏斗。
钟挽云恍然想起他在马车里睡着后,下意识掐她脖子那一幕。
“又被噩梦魇着了?夫君?”钟挽云没敢靠近。
她怕再被掐脖子,他这会儿拳拳生风,俊脸紧皱,压根不像个病人。
钟挽云唤了半晌,看他紧皱眉头状似痛苦,便寻来一条绦带慢慢靠近。
睡梦中的萧临渊正在与外敌厮杀,梦里的天地和往常一样,是诡异的血红色。
隐约有个熟悉的声音在血色迷雾深处响起。
他心中一紧,辨出这是钟挽云的声音。
那些杀红了眼的外敌犹如厉鬼,张牙舞爪、面目狰狞,萧临渊很急,他担心钟挽云受伤。
但他被困在原地。
“夫君?夫君?”钟挽云的声音越来越近。
漫天血气忽然被划破一道口子,刺眼的阳光从那道口子照进这片血染的天地,萧临渊下意识抬手遮挡眉眼。
透过指缝,他看到身着凤冠霞帔的钟挽云朝他走近。
“小心!”萧临渊想起周围外敌横行,想冲去保护她,双腿却像灌了铅。
那道身影噙着笑而来,她周身有光,驱散了他周边的血雾。
厮杀声渐渐远去,那些凶神恶煞的外敌也忽然消失不见,钟挽云牵起他的手:“夫君不怕,我在呢,夫君,夫君……”
换做平日,萧临渊定会哂笑。
万千仇敌当前,他都无畏无惧,他怕?
看着钟挽云温柔的眉眼,他身上那种被蛇蟒缠身的束缚感消失了。
他茫然四顾,天地不再是血红色,脚下也不再是尸山血海,远山青黛、草木葳蕤、艳阳高悬,一切都恢复成了正常模样。
萧临渊这一觉睡得很沉,很香。
餍足地睁开眼,他正欲起身,一抬手,没抬起来。
他这才发现异常,侧眸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