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根竹签哗啦啦撞在一起,声响在空荡的殿堂里格外清晰。
姜黛瞅了眼蒲团,陷入了一个纠结的问题。
跪还是不跪?
不跪吧,入了人家的门求签,总归不合规矩。
跪吧,这跪的是尉迟珩,平日里就没少跪,现在还要向他低头,难免又有点郁闷。
她又看了看蒲团上那两道深深的膝痕,那是不知道多少人在她之前跪出来的印记。
算了。
来都来了。
姜黛撩起衣摆在蒲团上跪了下来,然后将签筒端端正正搁在身前。
“你……”她开了个头,突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
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为什么要那么做?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对着一幅画像说这些似乎显得很愚蠢。
姜黛顿了顿,话到嘴边拐了个弯,成了干巴巴的一句:“帮我看看,我日后能不能好好活下去。”
话音刚落,她便轻轻晃了一下签筒,竹签哗啦啦地撞击筒壁,一根签从筒口滑落跌在蒲团前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姜黛垂眼瞧去,借着供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看清了签上的小字。
“何处心安,即吾乡矣。”
她盯着这八个字看了半晌,没琢磨出里头的深意,只觉得这话说得像是打太极,半点准话都没有,果然是假神仙才会说出来的场面话。
又过了好一会儿。
姜黛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眼看向画像,他依旧安静地望着她,目光里的慈悲和疏淡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样更多一些。
再次晃签筒。
签上的字迹端正。
“人心若水,水无常形。”
姜黛将它翻了个面,背面也有一行小字:何必问水,何不观岸。
“……”
她已然发现了一个悲催的事实。
她看不懂。
姜黛气笑了,把竹签扔回去哗啦哗啦又晃了一通,这回直接掉出来三根签,横七竖八摊在地上。
她蹲起身一个个捡起来看,不是“山高水远,道阻且长”就是“欲渡无舟,且待风平”,没一句能给个准信儿,全是这些云里雾里的话。
姜黛把签往筒里一丢,咬着牙低声道:“也就会拿这些虚话糊弄人,果然和你本人一样讨厌。”
还不如扔铜钱来得实在。
这般想着,姜黛从袖中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