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知阿苔还活着的消息,姜黛心中既是庆幸又有些绝望。
她赶过去时,那儿已经站了好些人,比今早杨德正事发时只多不少,毕竟围观一条蛇要比围观一具尸体要来得容易。
但在假元祁不耐烦的命令下,闲杂人等都被赶了回去,只留了几位朝中重臣与事件相关人。
有仲青在,姜黛自是留了下来,她站在廊柱侧后方,视线越过那些官袍的衣角落在了那被放在案上的竹笼上,竹笼被一块深色棉布罩着。
姜黛看着假元祁走上前去,伸手掀开了那块棉布的一角。
笼中一条青蛇,通体碧绿如洗,鳞片泛着湿润的微光。
它盘成一团安静地缩在笼底,蛇头微微抬起,像是辨认出了来人的气息,信子轻轻吐了一下。
姜黛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那种原主残留下来的、对蛇的本能畏惧又顺着后脊蹿了上来。
她视线落在了尉迟珩身上,眼中带了些自己都没能察觉的忧虑。
假元祁问:“在何处发现的?”
一名僧人立刻行礼,声音发颤:“……贫、贫僧照例打扫庭院,隐约瞧见有东西在草叶间爬行,想、想起今早发生的事情后,便立刻叫了人来。”
没人再说话。
刑部的人将在杨德正屋中拾到的蛇鳞与阿苔做对比。
过了好一会儿。
刑部侍郎上前一步,他额角出了汗,朝假元祁拱手道:“陛下,经辨认……昨夜拾到的蛇鳞与这条青蛇身上脱落的鳞片完全吻合,此蛇……确系昨夜爬入杨大人房中的那条。”
这话落下后,让殿内原本就低沉的氛围又往下沉了几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假元祁身上。
但假元祁对这些视线视若无睹,他打开笼子伸了手。
经过一夜的波折,阿苔看起来只是有些倦怠,它缓缓从笼口爬出,缠上了假元祁伸出的手指,像往常那般安静地绕了两圈。
假元祁道:“阿苔,你昨夜去了哪里?让朕好找。”
殿内似乎有一阵阴风吹过,将这声低语吹散开来,众人后脊皆是一凉。
最终还是梁谦开了口,声音沉稳:“蛇是陛下的,照料它的内侍也死了,这中间有人偷蛇、杀人、放蛇,一步一步环环相扣,若是查不出来,只怕日后还会有第二个杨德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