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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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边雨丝细密地落在青石板上,将整个皇城都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水雾中。
朱五身着素色常服,未戴冕旒,跪在皇家佛堂内的蒲团上,身前是那尊镀了金身的如来佛像,香案上香烟袅袅,熏得佛像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朱五盯着佛像低垂的眉目看了很久。
他背脊发僵,膝盖如针扎般刺痛,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很久之前跪在地上看着尉迟珩的场景,那张熟悉的脸竟在记忆中一寸一寸被抹去,变成了一道清冷的轮廓。
礼佛五日。
这是尉迟珩对他看管阿苔不力的惩罚,却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因为……他也逐渐看不清尉迟珩到底想做些什么了。
梁家却已经有了动作。
这么多年来为了打消旁人的疑虑,国师与皇帝之间的关系不能太好,也不能太不好,落到他人眼里就成了陛下不得已依附国师,两人虽是同谋,却暗生嫌隙。
他递给梁家的那张纸条便是将这道嫌隙坐实。
但梁宥宽素来谨慎,生性多疑,并不会轻易相信他,梁宥宽怕这只是尉迟珩连同他一起设下的圈套,投石问路还不够,梁家已经开始索要筹码。
筹码。
朱五有什么筹码呢?
他所拥有的,仅仅是他屁股底下的这张龙椅,以及这么多年来在朝臣面前扮演暴戾昏君积攒下来的淫威,还有,手中握有事关尉迟珩的信息。
为了防止出现纰漏,尉迟珩做决策之时,几乎所有信息都是与他共通的,毕竟还要靠他下圣旨拟诏,借皇权推行各项举措。
梁宥宽递进宫中的信上,要的东西都是他能给的。
两个问题。
一问,如今兵部空缺的位置,尉迟珩打算推谁上去?
二是……万寿围猎那夜,陛下为何会出现在尉迟珩的住处?
朱五双手合十,指尖抵在眉心,嘴唇翕动了几下却没发出声音,他一时竟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祈祷,还是在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