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干了二十年,什么案子都见过。
杜哲进去的时候,领导正在看一份文件,抬头看了他一眼,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杜哲坐下了。
领导沉默了一会儿,从桌上拿起一个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昨天会上你说的那些话,什么意思?”
“什么什么意思?”
“你说那个印度药是真药,说病人是在救命。你一个专案组组长,在案情分析会上替嫌疑人说话,你觉得合适吗?”
“你的组员如果因此共情那些病人,他们还能严格执法吗?”
杜哲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放在领导桌上。
VEENAT,印度仿制药。
“领导,这不是假药。这是真能治病的药。这种药——”
他指了指药瓶,“正版将近四万块一瓶。这种仿制的效果一样,只卖两千。”
周队看了一眼药瓶,没碰。
“是不是走私来的?”
“是。”
“进没进医疗手册?”
“没有。”
“那还不是假药吗?”
杜哲沉默了几秒。
“领导,我们这么查下去是会出大事的。如果让我去抓一群为了活命而买药的人,我真的不好办。”
“你不好办?”
“你以为我好办?曹斌,法大于情的事情你还见得少吗?我们作为执法者,就应该站在法律这一边。”
领导抬起头,看着杜哲。
“出去。”
杜哲站起身,把那瓶药收回口袋,转身走出领导办公室...
......
从那天开始,杜哲知道自己在警队里的处境会慢慢发生变化。
领导不会明着处分他,但会把他往边缘推。
重要的案子不会再交给他,核心的信息不会再让他接触。
他会像一颗生了锈的螺丝钉,还拧在机器上,但已经没人指望它能转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辞职的时候。
留在警队里,他能掌握案情的走向,能提前预判风险,能在关键时刻给程勇争取时间。从哪个角度讲,都是利大于弊。
他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打开电脑,继续整理张长林的档案。
屏幕上的照片里,张长林穿着白衬衫,戴着金丝眼镜,笑眯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