杵,水花四溅。
她脑袋往前伸:“红梅丫头,大晚上的叹哪门子气?”
“婶子,可别提了,俺都嫌丢人!”
张红梅故意把空木桶往地上一甩,凑近李桂花,嗓门却半点没压着。
“昨晚俺摸黑从镇上办事回来,路过供销社后头那片老杨树林。你们猜怎么着?俺在野草棵子里瞧见谁了?”
几个婆子衣服也不洗了,齐刷刷围拢上来,眼里全是看热闹的亮光。
“谁啊?别卖关子,快点说!”
“还能是谁!就是咱们知青点那位,成天穿得周周正正、装得娇滴滴的林大小姐呗!”
张红梅连说带比划,吊梢眉毛挑得老高。
“跟个头发都掉没的老头子搂搂抱抱,亲得那是啧啧响!嘴里还软绵绵地直哼哼,求着人家给她开回城证明呢!”
“哎哟老天爷!”
李桂花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喷得老远。
“俺早就瞧出来了!那丫头长着一张狐媚子脸,细皮嫩肉的,哪是个安分守己在地里刨食的主!”
“平时碰一下就掉金豆子,看着软趴趴的,背地里骨头这么酥!”
王寡妇撇着嘴,满脸鄙夷地往烂泥地上重重啐了一口浓痰。
“难怪贺野那个煞星把她当个祖宗似的供在半山腰,合着这是替外头的老男人养着破鞋呢!”
“这不要脸的烂事要是传到公社去,咱们红星大队先进村的脸面,可全让她丢泥沟里了!”
几个长舌妇交头接耳,七嘴八舌骂得起劲。
张红梅利索地打满两桶井水,挑起扁担。
借着昏暗的天色掩去嘴角的笑,踏着泥道快步往知青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