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他端端正正坐在灯下,他耳根还被灯照出了一点浅红,手里的茶盏险些没端平。
“你从前可不爱听我猜题。”
薛砚青垂眼笑了笑。
“从前我只看书页,觉得灶边话轻。”他把茶盏往她手边推近些,“后来才知道,纸上那些字若离了锅和饭,落笔也是虚的。”
温初一嘴角忍不住翘,又硬按下去。
“那你想听什么?”
“先讲热水桶为什么不能摆在风口。”他顿了顿,声音放低,“再讲讲你说的那句,给考生一碗热汤,为什么不只是做善事。”
温初一被他这副认真样子弄得心软。
她坐到他身边,伸手把那张空纸往外推了推。
“先别写。”她说,“你听着就成。明日进了考棚,若一时想不起策论从哪里落笔,就想想那口桶。”
薛砚青点头:“好。”
“桶不能摆风口。是因为水一凉,人心也会跟着凉。铺户出东西,是不只看谁出的银子多,而是要看谁的东西派上用场。就像那何掌柜的酱菜虽小,但夹一筷子进粥里,外县考生就能多咽两口。”
她说着说着,自己也低头看向考篮。
“还有,修棚子不能只叫人出力。出了力,总得有人记着。你们读书人写民力,别把人写成一把力气。因为我们这些人虽有铺子,但也有明日要挣的饭钱。”
屋里静下来。
薛砚青没有动笔,只看着她。
温初一被他看得脸热:“怎么了?我说的不好?”
“没有。”他声音很低,“我想多听一会儿。”
“你明日还要考试。”
“嗯。”
“那你还磨我说话。”
薛砚青把茶盏递到她手里,指尖碰过她的手背。
“娘子多指点两句,我明日便可以少走弯路。”
温初一耳根一下热透。
她低头喝茶,热茶入口,甜味淡淡的,像他方才那句话还留在盏沿。
温初一靠过去,抱住薛砚青的腰。
他微微一怔,随即回抱住她。
“怎么了?”
“没怎么。”她脸埋在他胸前,“让我抱一会儿。”
薛砚青的手落在她背上,轻轻抚着:“我舍不得你。”
她的手指收紧。
“你明日就考一天,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