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子的根基稳不稳。你开篇先去翻案,试图用险招,到了后半段又不得不硬生生绕回正题。若是笔力差了哪怕半分,整篇文章就会显得头重脚轻,像是在故作聪明。”
陆明达的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忍不住反驳:“可若是一味求稳,文章平平无奇、毫无新意,在成百上千的卷子里,又如何能出众?”
薛砚青静静地看着他,目光深邃如渊:“剑走偏锋,也得看考官给的是不是险路。题若端正,硬奇反伤。”
半间铺里,霎时安静下来。
温初一走过来,将那盅撇去了浮油的鸡汤,重重地顿在陆明达面前,揭开青瓷盖子。鸡汤清亮澄澈,白嫩的笋丝静静地沉在碗底,热气袅袅。
“陆公子,你看这盅汤。”温初一指着鸡汤,慢条斯理道,“我若是为了向你显摆我温初一调味的本事,非要在这清爽的笋丝鸡汤里,撒上一把辛辣呛人的茱萸,再擓半大勺黏糊糊的饴糖……”
她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客人喝下第一口,肯定被呛得终生难忘,死死记住我这家店。可是,他明日,还敢来喝吗?”
“吧嗒。”
宋秋娘在旁边,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用账笔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陆明达死死盯着那盅清亮的鸡汤。半晌,他手里那把一直摇晃的折扇,终于彻底合拢了。
薛砚青没有再多言,直接提笔,在错题壁备用的新木牌上,写下了第三句话:
三问:此题最忌我讨巧在哪里。
陆明达盯着那句话念了一遍,随后苦笑了一声,心服口服:“薛案首这一刀,切得真是又准又狠,专往陆某这爱面子的脸上落啊。”
温初一站在一旁拿着帕子擦拭汤勺,听见这话,桃花眼里满是遮掩不住的得意。
她得意得实在太明显了,薛砚青一抬眼便撞进了那双亮晶晶的眸子里。温初一心头一跳,立刻低头,装模作样地死死盯着手里的汤勺,仿佛那光秃秃的木头勺子上能开出花来。
陆明达端起那盅鸡汤,一饮而尽。
喝完后,他竟没有像往常那样急着离开。而是将那篇被批过的文章默默收回袖中,随后,又从钱袋里摸出一两碎银,极其郑重地放到了账桌上。
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