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留下了干净利落的后半句。
温初一悄悄凑过去看。在一行行墨迹中,她精准地认出了一个端正的心字。
她凑到薛砚青耳边,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怎么样?这回油少些了么?”
薛砚青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发丝,轻声答:“嗯,清了。”
坐在对面的陆明达听见了这句没头没脑的暗语,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温初一一眼。往日里,他看这位抛头露面的小掌柜,多是带着几分富家公子的居高临下和居心叵测的试探;可今日这一眼,却带上了真真切切的服气。
“温娘子,”他心悦诚服地开口,“你们温家这金灯牌,八两银子贵得确实有几分道理。”
温初一闻言,下巴一抬,骄傲地一巴掌拍在锁好的钱匣子上:“那当然!我们温家卖的东西,从来不白贵!”
宋秋娘在一旁,认认真真地在账本上记下陆公子加批,收银半两。记完,她小声请示:“掌柜的,那陆公子今夜重写,这第二顿夜食咱们还送吗?”
温初一看了看外头如墨的夜色,大手一挥:“送!钱归钱的规矩,饭归饭的人情!”
正低头收拾笔墨的陆明达,握着笔管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抬头。
但在昏黄的灯影下,他那素来带着几分桀骜的唇角,却悄无声息地,真心实意地弯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