霆万钧的力道,在这看似平庸的木板上,“啪”地一声,找到了最坚实的着力点。
“这个好听!”温初一最先反应过来,大声称赞,“这意思不就是先看这人往哪条道上跑,然后再看他跑得快不快嘛!”
寒逢春一拍大腿,激动地接茬:“可不是!这人若是连方向都跑歪了,他跑得越快,那惹出来的麻烦可就越大!”
温初一得意地横了寒逢春一眼:“闭嘴,这句精辟的话可是我先说的!”
“是是是,我这不是帮嫂夫人把话喊得更响亮些嘛!”寒逢春嬉皮笑脸。
在一片热闹声中,薛砚青却只偏过头,静静地看着温初一。跳跃的烛火映在他深邃的瞳孔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够她一人听见:
“嗯,你这句,也极好。”
许原白将那张脱胎换骨的文章郑重地收回袖中,退后两步,对着薛砚青,也对着温初一,深深地拱手作了一揖:
“今日,许某受教了。”
……
许原白走后,温初一立刻让薛砚青写了新牌子,兴冲冲地挂到了外头的错题壁上。
三问:此题要我立哪一边。
夜已深,可错题墙前却呼啦啦挤满了不肯睡的考生。梁承益在第二问前念念有词,陆明达则摇着扇子,若有所思地盯着讨巧的那一块。
而离院门最近的许原白,在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面斑驳的土墙。
宋秋娘拿着笤帚把地上的花生壳扫走,又跑出去,踮着脚尖将那块新牌子底下的米糊用力按实、粘牢。她如今也摸出门道来了,这墙上贴的血泪教训越多,那些来宁州府赶考的学子们,就能少像无头苍蝇似的乱撞几回。
许原白那张买来的夜批签,被宋秋娘仔仔细细地夹到了账页里,旁边还另记了一笔三十文的进项。
温初一趴在柜台上,随手剥了一粒饱满的花生仁,顺手递到薛砚青唇边:“诺,吃颗花生补补脑子。”
薛砚青自然地低头咬过,将沾了墨的笔尖在笔洗里荡涤干净。他抬起头,透过半开的窗棂,望向门外的那面墙。
他心里清楚得很,只要顺着这些石头踩下去,往后,这墙上终究会为那些寒门学子,磨出一条能直通青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