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途来。
……
许原白走后,半间铺里的人又借着灯光熬了小半个时辰,这才陆陆续续散去。
寒逢春临走前,嘴里还在魔怔似的一遍遍念叨着那句挑扁担。走到门口,他忽然猛地回头,扒着门框可怜巴巴地问:“嫂夫人,若是我明日写的破题也没有肩膀,能不能先借你那个挑水扁担的比方用用?”
温初一没好气地把手里的花生壳朝他扬了过去:“借你可以!但你若是挑着扁担还给我把文章写偏了,我就用扁担抽你!”
寒逢春吓得嗷了一嗓子,跑得比兔子还快。
厚重的门帘彻底落下,将秋夜的凉意隔绝在外。错题壁前,只剩下两盏在风中摇曳的孤灯。
喧闹了一整日的半间铺,终于彻彻底底地安静了下来。
温初一端着那个贴牌子用的米糊碗走到灶台边,指尖不小心沾上了一点干涸发黏的糊糊。她正要习惯性地拿粗布围裙去擦,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越过她的肩膀,递来了一条绞过温水的干净帕子。
“今日对付这么多心眼子比藕还多的读书人,是不是太费脑子了?”薛砚青站在她身后,温声问。
“还好,反正动脑子批文章的是你,我就负责看戏和收钱。”
温初一笑眯眯地把手伸进他端着的温水盆里,慢条斯理地洗去指尖的米糊,“不过,像许原白那样出身好、心思深的人,他写出来的文章就像是一只名贵的薄胎瓷碗,哪怕是想敲出一点声响来,都得小心翼翼地掌握着力道,生怕敲碎了。”
薛砚青没有接话。他将水盆放下,拉过她的手,用那方温热的帕子,一点一点、极其细致地擦干她指尖和指缝里的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珍重。
温初一的指尖被那柔软温热的帕子紧紧裹住,连带着被他指腹磨蹭过的地方,都顺着经络一直痒到了心里。
她被这种静谧又黏糊的氛围弄得有些脸红,便故意仰起头,一双桃花眼亮晶晶地盯着他:“薛案首,你跟我说句实话。我方才胡诌的那个挑扁担的比喻,真的能在文章里用得上?”
“能。”薛砚青垂眸看着她,目光深得像是一汪潭水,“大道至简。温掌柜的真知灼见,比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