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钱,掩饰心虚。
“好喝么?”她小声问。
“好喝。”
她抬起眼皮,正正好好撞进他含笑的深邃目光里。白日里,他站在墙前教导那些心高气傲的学生时,眉眼端方清正,透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可此刻到了深夜的油灯下,他那点高高在上的威严便全数卸了下来,所有的温柔和纵容,都只落在了她一个人身上。
温初一的心口,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拍。
她低下头,假装看账本。其实,那账页的空白处,早被她用炭笔偷偷画了一个火柴棍似的小人。小人站得笔直,旁边还围了一大圈只有圆脑袋的听众。
她盯着那火柴棍小人看了一会儿,觉得画得太单薄了,不像他。
于是又提起笔,在小人的肩膀处,极其认真地添了两笔宽阔的轮廓。添完之后,她自己看着那幅抽象的画,没忍住,趴在桌上抿着嘴偷偷笑了起来。
薛砚青将空了的瓷碗搁在桌边,走上前,便看见她像只偷腥的小老鼠似的趴在那儿笑。昏黄的油灯照在她白皙的脸颊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暖晕。
“还不打算睡?”他的声音放得很轻。
“钱还没睡呢。”温初一头也没抬,纤细的手指点着桌上的铜板,“我得替它们排好队,全送进钱匣子里才能睡。”
薛砚青走到她身侧,拿起桌上的铜剪,替她将有些炸开的灯芯剪短了些。灯光瞬间不再跳跃,变得柔和下来,连带着投在账页上的两人的影子,也亲昵地贴在了一起。
温初一抬起头看他。
靠得太近,他今日在讲堂上的样子又不可遏制地浮现在脑海里。而此刻,褪去了满身风华,只穿着一件半旧中衣站在她面前时,他又软得不可思议。
温初一看着看着,脑子里一团浆糊,手底下一个没留神。
一枚铜钱从指尖滑落,顺着桌面滚到了地上,滚进了桌子底下的阴影里。
薛砚青下意识地弯下腰去替她捡。
温初一也跟着弯下腰去够。
就在那一瞬间,两个人的额头在桌子底下险些撞到一处。温初一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一缩,突然毫无防备的后腰重重地撞在了坚硬的桌沿上。
“嘶……”她倒吸一口凉气,眼泪都快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