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牌不够用,是宋秋娘清早开匣时发现的。
红木匣子一掀,里头空空荡荡。她扒拉了两下,青灯牌只剩三块,明灯牌两块。至于最贵的金灯牌——早排到了柳玉娘后院最偏的那间清静房,一块不剩。
可这会儿,外头的长队已经拐到了巷子口。
排在最前头的是个富家管事,挺着个浑圆的肚子,腰间的钱袋坠得老高,拿鼻孔看人。
“我家少爷要金灯牌。”管事摸出一锭银子,“啪”地一声砸在账桌上,“赶紧的,给我们先拿。”
那白花花的银子晃眼,宋秋娘下意识缩了缩手指。
要是搁在以前,遇见这种财大气粗的主儿,她连大气都不敢喘。这种人只要银子一砸、嗓门一扯,这世上所有的规矩好像就得乖乖给他们让道。
宋秋娘深吸了一口气,手心在围裙上悄悄蹭掉冷汗,伸手把那锭银子推了回去。
“抱歉,金灯牌满了。”
管事眉头一皱,满脸不耐:“加钱也不行?我加倍!”
“满了就是满了。”宋秋娘咬着牙,声音虽然还有点细,却硬气了不少,“清静房没空地了,薛案首的批文时辰也排满了。您若实在要,只有明灯牌,请去后头排队。”
“你一个小丫头片子,拿什么乔?”管事脸猛地一沉,蒲扇大的手拍在桌上,“你能做得了主?”
宋秋娘脸色微白,但按在账本上的手却死死没动:“今日我守账桌,这桌前,就是我做主。”
“说得好。”
一道清越的嗓音从后头传来。温初一端着个刚淘完米的木盆打帘而出,眼角眉梢都带着几分似笑非笑的畅快。
她走到门口,手腕一翻,“哗啦”一声,半盆淘米水精准地泼在了台阶下,溅起的水珠吓得那管事猛地往后退了两步,差点踩了自己的衣摆。
温初一把木盆往门边一放,连个眼神都没给那管事,只转头看向宋秋娘:“秋娘,记一笔,给自己加二十文守桌钱。咱们这儿不缺大爷,就缺规矩。”
宋秋娘原本绷紧的肩膀蓦地松了,眼睛刷地亮成了两丸黑曜石。
管事脸上挂不住了,指着温初一气结道:“温娘子,你这是有钱都不赚?”
“赚啊,怎么不赚?”温初一这才慢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