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挤得水泄不通,而自己引以为傲的学生,竟也三三两两地聚在那面所谓的题眼墙前低声请教时,他那张端正的脸,瞬间拉得老长。
寒逢春正蹲在门槛边扫地,一抬头,压低了嗓子通风报信:“嫂夫人,正统气长着腿走到咱们门口了。”
温初一不慌不忙地将大锅盖哐当一声盖严实,拍了拍手上的灰:“少贫嘴。打开门做生意,来者皆是客。他若是肯掏钱买汤,我照样收他的铜板。”
郑夫子并没有跨进那道对他来说显得有些寒酸的门槛。
他只是负手站在屋檐外,用挑剔的目光扫视着里头。墙上那几块木牌。“此题真正问什么”“分清哪一层”“立哪一边”“最忌讨巧”,在油灯的照耀下,显得粗俗又扎眼。
郑夫子冷哼了一声,声音不大,却中气十足:“童生求学,本该尊师重道,恪守师承。如今却日日混迹在这等油烟缭绕的茶饭铺子里论题,满口铜臭白话,难免失了读书人该有的雅正!”
这话一出,铺子里的考生们脸色都变了,纷纷停下了手里的笔,屋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温初一慢条斯理地用布巾擦干了手,从柜台后头绕了出来。她走到门口,迎着郑夫子那轻蔑的目光,忽然粲然一笑。
“这位夫子教训得是。”她声音清脆,字正腔圆,“我们温家这半间铺子,地方确实小,规矩也粗俗。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这些离家赶考的穷书生,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能有个坐下来改错题的亮堂地儿。”
她微微一顿,笑意不减,眼神却极其锋利:“至于雅正这等虚无缥缈的好东西……若是饿着肚子、跑偏了考题也能学好,那想必,夫子您那铺着青毡毯的高席上,一定非常合适。”
郑夫子被这番夹枪带棒的话噎得脸色铁青,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最后一甩宽大的袖袍,带着学生怒气冲冲地拂袖而去。
半间铺里死寂了一瞬。
随后,不知是谁先没忍住,发出了一声极低的轻笑,紧接着,整个铺子里响起了压抑却畅快的笑声。
薛砚青坐在最里头的阴影里,隔着人群看向站在门口逆着光的温初一。那双深邃的眼眸里,三分是提醒她收敛锋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