描到一半的线。
他说“不必绕路”——那就是说,她可以走那条最短的路从长春宫去御花园,那条路刚好经过养心殿的后墙。
她站起来朝苏培盛微微颔首:“知道了。”
苏培盛便退了出去。
当天傍晚清瑶坐在廊下看着暮色,承麟已经把齿轮和铁条收了,宝珠正蹲在水池边往水里扔碎叶子,看着红鲤游过来啄一下就散开,乐此不疲地反复玩。
清瑶看着他们,暮色把整座长春宫的轮廓染成一层暖暖的金色。
年贵妃的杏花酥已经被处理掉了,但年贵妃不会就此收手。她总会找到清瑶露出破绽的那一刻。
不过清瑶手里的线也已经够多了,织不织成一整张网,只看她什么时候动手。
而明天,她会带着两个孩子去御花园看玉簪花。
第二天果然是个大晴天,清瑶一手牵着一个出了长春宫的门,沿着宫道往御花园方向走。
走到养心殿后墙的时候她没有绕路也没有放慢脚步,只是从墙外那条青砖路上平平常常地走了过去。
但她能感觉到那扇窗后面有人——不是年贵妃的人,是那盏灯的灯影。
她带着两个孩子从墙外走过去了,什么也没有发生,但她知道那条最短的路已经被她走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