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族分类,教育局用的是行政区划分类。
她拖动鼠标往下滑,看着那些横七竖八的表格、前后矛盾的数字,指尖在鼠标上轻轻顿了一下。
太熟悉了。
这种“所有人都往一个文件夹里扔东西,最后交给一个人收拾烂摊子”的感觉,她在五年前就体会过。
五年前,在青山镇,每到年终,江时序都会没日没夜的加班汇总几十个村的调研材料。
因为各村的文书文化水平参差不齐。
交上来的东西有的写在方格稿纸上,有的Word漏了半行,还有的直接拍了张糊得看不清字的照片发过来。
那段时间,在他住处,她常常会看到他加班到凌晨,眼睛里总是布满红血丝。
一天晚上,她改完了三个班的期末试卷,整理好下学期的备课表。
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江时序。
他正皱着眉头对着电脑打字。
台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下颌线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托着下巴看了他半天,小声喊了他一句:
“江时序。”
“嗯?”
他头也没抬地应道。
“我这边的活都干完了。”她说,“你呢?”
“我还早,你先睡。”他回答。
她嗯了一声,走过去,低头看了一眼他桌上一堆乱七八糟的文件,眉头蹙了蹙:
“这么多东西啊。”
“嗯,年底了,全年的调研材料要汇总成一份报告报给县里。”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声音有点哑:
“数据倒是都有,就是太散了。每个村报上来的格式都不一样,口径也不统一,得全部重新理一遍。”
她哦了一声,站在他旁边又看了一会儿。
她在学校也经常整理东西。
教案、试卷、学生档案、成绩汇总。
虽然内容和政府材料不一样,但底层逻辑相通的。
都是把一堆杂乱的文字和数据,按某种规则重新归类、排整齐。
“要不要我帮你?”
她鬼使神差地冒出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