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训练营的师傅果然没有过来。
张海灼走到角落,像一缕烟滑出营房。
暗道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青苔的气息,她贴着墙壁疾行,脚步轻得连老鼠都惊动不了。
出口在一座废弃的偏殿后头。她推开石门,凌冽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
远处,张家宗祠的方向灯火通明,人影幢幢。
她绕到宗祠侧面的回廊下,藏在一根朱漆柱子后头。
这个位置极好,能看清祭坛上的情形,又不会被轻易发现。
然后她看见了小哥。
他站在祭坛中央,一身玄色的祭服,宽大得有些不合身,袖口绣着暗金色的云纹。
十六岁的少年,身量已经拔高,肩背挺直如松,眉眼间依旧是那副淡漠的神情,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张家族长之位,而只是一块普通的青砖。他的左手上缠着白布,隐隐透出暗红的血迹——那是取血时割开的伤口。
六角铜铃悬在他身前,在烛火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祭祖开始了。
张家族老念着她听不懂的祭文,声调平板,像和尚念经。
然后有人捧上一只青铜碗。
小哥抬起右手,左手腕上的白布被解开,露出一道新鲜的伤口。
他面不改色,指尖在伤口上一抹,血珠涌出,滴入碗中。
一滴,两滴,三滴。
血液很快盖过碗底,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族老端起碗,高声念诵什么,然后将血水洒向祭坛四周。
小哥站在血雾中,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供奉的神像。
张海灼的呼吸停滞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