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在冰冷的地板上,头枕着硬邦邦的背包,却出奇地没有失眠。
沉重的钢门给了他们某种心理暗示:只要门不从外面被拧开,这儿就是天堂。
在这个狭窄、阴暗、甚至有些压抑的钢铁罐子里,大家竟然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全感。
这种安全感来源于那扇怪物的利爪绝对抓不透的钢门,也来源于这种一眼能看到头的简单生活。
在1207,他们要担心对面的视线,担心楼道的声响;而在这里,他们只需要面对黑暗和彼此。
……
清晨,或者说只是大家生物钟觉醒的时间,吴一帆第一个翻身起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冷凝水收集阀前,想要再给空了的小半桶水续满。
“咔吧。”
阀门扭动的声音在死寂的房间里很扎耳。
“吴一帆,省着点。”神希坐起身,揉了顺了顺被汗水打结的发丝。
“我知道,我就想接……”吴一帆的声音戛然而止,语气变得惊疑不定,“神希姐,你看这水。”
原本清冽的水流,此刻变得像泥浆一样焦黄,紧接着,颜色迅速加深,最后流出来的竟是像墨汁一样的黑水。
“啪嗒,啪嗒。”
最后几滴黑水坠入桶底,管道里传出一阵剧烈的、像是垂死之人喉咙里的咯痰声,随后彻底没了动静。
没水了。
乔策走过来,用手指蘸了一点那黑水,放在鼻尖闻了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别碰这水。黑雨渗进地下循环系统了,或者说……岛上的自来水厂和过滤泵彻底报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