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让我销毁。我没做。我干了一辈子档案,知道什么是底线。这份报告一旦销毁,江宇就真成了做阴阳图的罪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是人心里的。我不认识他。但档案上每一个签名的人,都是活过的。”
沈清辞拿起手机,拍下了签字页和手写备注页。手很稳,手指没有抖。拍完之后她把报告轻轻放回档案袋,封口重新用透明胶贴好。她站起来。
“郭师傅。这份报告我带走了。会交给经侦。你保留原件——你没有销毁它,这是立功。如果有人问你是谁拿走的,你就说是我。”
“赵家那边——”郭长安的声音哑了。
“他们告不了你。报告不在你手里。”
沈清辞转身往门口走。郭长安看着她的背影,嘴唇动了动,又抿紧。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空处,那个压了他二十七年的档案袋,终于不在了。
“江宇是个好人。”郭长安说。
“我知道。”沈清辞说。
沈清辞下楼时,在四楼和五楼之间的拐角停了一下。楼道里那扇窗户的玻璃没了,冷风灌进来,吹得她的围巾飘起来。她把围巾按回去。
顾深站在她身后。从拿到报告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出声。她转过来看着他的脸——他眼眶没有泛红,但嘴唇抿得很紧,成了一道笔直的线。
“清辞。”
“嗯。”
“那句备注——建议立即停工整改。如果当时他们听了——支护不一定会塌,事故不一定会发生。他说了。他写在纸上了。白纸黑字。”
她点头。
“我把它交给经侦。”她说。
“好。”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她手里的档案袋,只是把她围巾上被风吹歪的那一角重新掖进领口。指节不小心碰到她下巴,很凉。她没有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