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要找的是一个叫王守陶的铸范匠。
所谓铸范匠,即用祖范来翻制出母范,再将母范交给其他匠人拿去铸钱的匠人。
这个王守陶的手艺是铸钱院几个铸范匠中最好的,他翻制出来的母范跟祖范几乎没有差别。
可惜因为他没有背景,嘴巴又笨不会巴结上面的几个管事,因此每次升迁都没他的份,在铸钱院做了快十年,还是个普通铸范匠。
而且因为他老实木讷,上面的几个管事见他好欺负,经常无故克扣他的月俸,导致他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
当韩金楼走到他家院墙外,隔着低矮的围墙看到他正在教自己五岁的儿子王长义在用陶土捏制一只小狗,脸上满是为人父的慈爱。
可他的妻子陈氏却在一旁一边晾晒衣服一边絮絮叨叨数落他:
“你整日教孩子捏泥巴有什么用?将来长大了还不是只能跟你一样去铸钱院当个铸范匠。
辛苦忙活半辈子,到头来家里还是穷得揭不开锅,让妻儿跟着饿肚子。”
王守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随后他抬头看着妻子,脸上堆起憨厚的笑容,小心翼翼道:
“娘子,让义儿学好这门手艺,总归不是坏事,至少将来饿不死。”
陈氏闻言,当即一声冷笑,言语愈发尖酸刻薄:
“也就是饿不死罢了。
当年我爹娘见你给官府做事,算是正经差事。
以为往后日子衣食无忧,才肯将我许配于你。
谁料自从嫁给你之后,每天都是粗茶淡饭,一年到头根本吃不到几回油荤。
早知道这样,当初我还不如嫁给隔壁的张屠户,至少还能隔三差五吃上肉。”
一番话说得王守陶满面通红,无地自容,又不敢去辩驳,只能低着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