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对大哭跑开的小皇帝而言,非常难熬。
但好在对汴京内外的崔家人而言,更加难熬。
辰时一刻,天色终于隐隐亮起。
城门大开,寒气如雾笼罩,偌大官道上,一队气势恢宏的将士们沉默不语,依次缓缓进入城内。
正是昨夜驻扎在数里之外的镇北军骑兵。
只是在这其中,一名昏迷的少年格外引人注目。
周围同样排队进城的百姓们凑在一处,低声议论纷纷。
“那是谁家少年郎,怎么满脸血?难道是和北狄人打的?”
“那也不至于肿成猪头啊,嘶,看起来更像是被谁抡圆胳膊地扇了……”
“我怎么觉得他有点像崔家那个嚣张的小世子?妈呀,他醒了,他嘴里没牙!笑死老子了!”
“嘘,你低声些,小心这世子又当街鞭打百姓!”
“什么世子呀,我还桃子李子裤衩子呢,崔将军根本没请封吧?先帝驾崩前,还斥责过他过于顽劣嘞。”
视野昏沉。
嗡鸣搅乱神智,崔明辰迟钝睁开眼,却只感觉到如火烧般的剧痛。
他被人安在马背上,缓缓前行。
“崔少爷,您醒了。”
察觉到动静,带着他的副将宋成开口,粗声道:“我昨夜已为您简单上药。”
“但陛下有旨,您必须回府陪将军思过。”
……陛下?
被暗卫扇掉十几颗牙的屈辱记忆,忽然翻涌。
脸肿成猪头的少年猛地攥拳,似乎愤怒至极,却因伤势太重,只发出几道虚弱的呜呜声。
“唔唔!”
宋成赶紧加快马匹速度。昨夜这位小少爷被掌嘴二十,深夜丢出汴京城外。副将宋成接到他时,人已经昏死过去。
不过好在陛下仁慈,特地允许他回府休养。
也不知将军做了什么,究竟为何惹怒陛下……
宋成抬眸,终于抵达崔府门前。
早有奴仆等在此处,几步之遥,崔怀辞站在门后,脸上神色难辨。
“将军……”
崔怀辞抬手,止住他询问,只道:“回去。”
“半月后,在玉琼阁等我。”
“……是。”
崔府大门关闭。
崔明辰被小心抬入院中,因太过疼痛,再次晕死过去。
一旁,崔清嘉终于忍不住眼泪,哽咽开口:“爹,昨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