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着热豆浆啃包子。徐凤小口小口地嚼着,眼泪吧嗒吧嗒往碗沿掉,也不吭声,就憋着劲儿往嘴里塞东西。徐东没劝她,家里遭了这么大的事,哭出来总比憋在心里强。他自己拿起一个包子慢慢嚼着,脑子里头把今天的流程过了一遍:先去医院见最后一面,跟着厂里的车办丧事、下葬,等这桩大事落了定,就赶紧催李怀德跑跨院和接班名额的手续,越早搬离这四合院,日子越能安生。
正吃着,院门口传来自行车碾过土路的动静,跟着有人扬声喊:“徐东在家吗?厂里的车过来了!”
徐东放下手里的半个包子,抹了抹嘴:“吃完了吗?咱们该走了。”
跟着厂里的吉普车一路碾着土路颠簸,没多久就到了医院太平间门口。旁边已经聚了另外四家遇难职工的家属,清一色都是女人领着几个半大孩子,个个眼圈红肿,有的还捂着嘴低声啜泣。这五家里头,唯独徐家是俩没成年的孩子,连个大人都没有,站在人群里格外显眼。
家属们按顺序依次进去见最后一面,轮到徐东和徐凤的时候,李怀德正好从院里赶过来。他没多话,伸手轻轻扶了下徐凤的肩膀,领着俩孩子往里走:“走吧,进去看一眼,别太难受。”
太平间里一股子消毒水混着冷意的味儿,凉得人骨头缝发紧。徐老蔫是被崩飞的钢板碎片划开了脖子上的动脉,何文凤是被塌下来的砖石砸中了胸口,俩人都是当场就没了气,救护车到的时候早就没了抢救的必要。好在面部都没受什么损伤,厂里的工作人员已经给换了一身崭新的工作服,收拾得整整齐齐。
徐凤一看见爹妈躺在那儿,眼泪立马就涌了出来,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肩膀一个劲地抖。徐东站在旁边,拳头攥得紧紧的,胸口闷得发慌,到底是忍住了没掉眼泪。他心里清楚,这会儿他要是垮了,妹妹就更撑不住了。
草草见完最后一面,李怀德领着俩孩子走出太平间,站在廊下开口:“明天一早正式下葬。你爹妈不是本地人,这边也没祖坟,厂里统一安排在郊外的公墓,还是这个点儿,我派车过去接你们。”
他顿了顿,往左右扫了一眼,压低声音补了句:“等下葬的事儿办完,你之前托我那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