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1年1月3日,柏林,一辆黑色的霍希轿车正驶过菩提树下大街。
克劳德靠在后排座椅上,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车窗外掠过的街景。
元旦刚过,街道上还残留着节日的痕迹,橱窗里未撤下的装饰,路灯杆上缠绕的彩带。
新的一年已经到来,世界来到了一个新的十年。
他收回目光,在心里默默盘点着过去这几天的遭遇。
自从总参谋部那场“面试”之后,他的生活就彻底脱离了正常轨道。
先是各家报纸的记者。起初是三流小报的,那些家伙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他走到哪哪就自动刷新一批,不知道以为寻血猎犬入场了呢。
他一个都没见,这是真不能见,他不知道特奥多琳德对这些媒体是什么态度,不知道哪些报纸是皇帝默许的传声筒,哪些是别的什么舆论阵地,哪些纯粹是来蹭热度的。
在没有摸清皇帝的意思之前,擅自对媒体发言无异于在雷区里蹦迪。
后来二流报社的人也来了,这些人比三流的正式一些,至少知道先递拜帖、再等回复。
再后来,连《柏林日报》《北德总汇报》《普鲁士年鉴》这些在德意志新闻界举足轻重的报纸也找来了。
他们措辞客气,态度专业,甚至表示只需先生确认几个事实即可,无需发表正式立场。
他还是推了。
他不知道皇帝想让他以什么面目出现在公众面前。
是激进的民族主义者?是理性的战略分析家?是皇帝的私人喉舌?
在特奥多琳德没有给出明确指示之前,他最好的策略就是暂时闭嘴。
于是他就这么沉默着,沉默着度过了从一九一零到一九一一的那个跨年夜。
但这几天他也不全是在沉默中度过的。
各界人士的邀约像雪片一样飞来,有军界的,有政界的,有工商界的,甚至有大学发来的讲座邀请。
他感觉自己就像RPG的主人公,走到哪里都有神秘NPC和雷霆事件刷新在面前。
昨天下午,一个自称泛德意志协会柏林分会理事的中年男人在咖啡馆里“偶遇”了他,热情洋溢地握着他的手。
这人说了一堆“鲍尔先生真乃德意志之栋梁”之类的话,然后委婉地表示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