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了足有十几息。
扫到文官后颈的冷汗,都流到了腰里。
扫到周奎攥着玉带的手指,开始发抖。
然后他忽然笑了一声。
语气漫不经心。
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今日人少。”
没人接话。
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安静了一会儿。
他又开口。
声音冷了几分:
“孤知道,你们心里都在庆幸。”
“庆幸自己没跟着前面那帮文官一起进去。”
殿中最后一丝呼吸声也消失了。
刚才还在偷偷抬头的官员。
齐刷刷把脑袋埋了下去。
“别庆幸得太早。”
朱慈烺的话,像冰碴子砸在金砖上。
一字一句。
“你们能站在这儿,不是你们干净。”
“是孤现在缺人干活。”
他扫过文官班列。
嘴角扯出一抹讥诮。
“文官这边,孤心里有数。”
“大明没有不贪的官。”
“只是你们贪得少,贪得隐蔽。”
“那点万八千两的银子,孤还看不上。”
“留着你们的脑袋,是让你们做事的。”
“以后再让孤发现。”
“伸手的,剁手。”
“贪钱的,抄家,也让你们享受一下九族消消乐的快乐。”
“不多说。”
“被抓进诏狱里面的两任首辅,就是例子,听说他们现在吃的比狗还差。”
这话一出。
文官班列“哗啦”一下。
又跪倒了一片。
额头贴着金砖。
连大气都不敢喘。
有人开始磕头。
磕得咚咚响。
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
“臣等不敢……臣等不敢……”
朱慈烺没叫他们起来。
他目光一转。
落到了勋贵堆里。
准确说,落到了最前面的周奎身上。
“还有你们,勋贵世家。”
他语气淡得很。
却听得所有人后背一麻。
“首辅倒台之后,往孤府里送银子、送田产、送子侄的,不少。”
“别以为送点东西,以前的账就销了。”
“侵占军屯、兼并民田、喝兵血。”
“这些事,孤都记着。”
“暂时不跟你们算,是孤要打建奴,要用你们。”
“以后再敢狗仗人势,欺压百姓,兼并土地——”
他顿了顿。
指尖轻轻敲了敲龙椅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