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王嘴唇抖了抖。
他怕张献忠。
十几万大西军就在城外,刀架在脖子上,这是眼下最要命的。
可心里头更深的地方,还压着个更吓人的影子。
半年前京城那档子事,跟刻在脑子里似的。太子发动政变,把陛下架空了。跟着就是逼捐,那些勋贵被扒得底朝天,一个勋贵说杀就杀,抄家、夺地、革爵。祖宗传下来的丹书铁券,堆在锦衣卫门口,跟堆废纸似的,再往后就是大清洗,文官砍了半朝,人头在午门外挂了一排又一排。
说办就办,半点儿情面都不讲。
就算守住了城,太子那边呢?
太子打赢了建奴,坐稳了京城,手早晚要伸到蜀地来。到时候手里没粮没钱没筹码,拿什么跟太子讨价还价?
他连京城勋贵都敢动,何况我这远在蜀地的藩王?真要扣个误国的帽子,抄家夺爵,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父王,”朱平檄压低声音,“秦良玉那边,还没消息?”
“两个月前就发了信,让她星夜驰援。”蜀王皱着眉,语气里带着点不屑,“石砫那穷地方,她有太子给的募兵权又如何?穷山恶水的,撑死凑个三五千老弱残兵,顶什么用?”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像怕被千里之外的太子听见似的,怨毒又忌惮:
“太子也怪。潼关、通州、山海关,打了那么多大胜仗,怎么就待在京城不动?真要平叛,带大军南下啊。现在还放任着李自成跟张献忠在南方祸乱,一直不到南边来,到底是什么意思?莫不是想让张献忠跟李自成把咱们都消耗掉了,他再南下捡便宜?小小年纪,心怎么这么黑?”
郑安民刚要接话。
“哐当”一声巨响,殿门被撞开了。
风跟着灌进来,带着城外的血腥味和尘土气。
刘之勃一身泥血,大步闯进来,咚的一声砸在青砖上,膝盖震得人心里一缩。
“王爷!成都快撑不住了!请王爷开仓,先放五万石粮!再晚,城破就在这两日!”
蜀王眉头一皱,脸瞬间拉下来:
“刘巡按,本王府里的粮,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王爷!”
刘之勃猛地抬头,眼睛通红,血丝爬满了眼白,像要渗出血来,“东门守军已经开始吃死人了!再不放粮,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