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哑着嗓子喊,身边的守军一窝蜂往城楼下跑。
城门“嘎吱”一声,先开了一道窄缝。
一千白杆先锋挺着长矛鱼贯而入,迅速散开控制瓮城、登上城楼、肃清门洞,动作干净利落。
确认安全了,城门才缓缓全部打开。
秦良玉骑在白马上,走在第一批入城队伍的最前面。
一身银甲沾着血污,眼神依旧锐利,像出鞘的刀。
白杆兵一队接一队,踩着血污稳稳开进城门,脚步齐整,踩得地面微微发颤。
刘佳胤扶着城墙往下走,想去迎秦良玉,走到一半腿一软,“噗通”跪在台阶上。他用刀撑着地,想站起来,站了三次没站起来,最后干脆坐在地上,背靠着墙,无声地笑,笑得眼泪直流。
刘之勃从城下冲上来,一把把他拉起来。两个人都是血,都是泪,对着脸看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秦良玉走到他面前,勒住马。
她低头看着坐在地上的刘佳胤,看着城头上密密麻麻的守军,看着那些哭的笑的、浑身是血的脸。
她停了一拍。
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没人看见。
没人知道,这一瞬间,她想起了襄阳城里战死的儿子。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沙哑,却像铁块落地,砸得人心里踏实:
“城,保住了。”
刘佳胤张嘴想说什么,嗓子哑得发不出声,只能拼命点头,点得眼泪都甩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