眯的,像一尊庙里供着的佛。他整晚都在看——看萧楚河如何敬酒,如何回话,如何把满堂的试探一一挡回去。看得越久,他眼里的笑意越深。末了,他呷了口酒,对身旁的董祝道:“一整晚,他谁也没单独见,连你我都没有。”董祝沉默片刻:“……是。”齐天尘又笑了笑:“这孩子,是在等满堂的人先坐不住啊。”
至于满堂的文武百官,心思就更杂了。有人借着敬酒往萧瑟跟前凑,想递一句旧日的交情,萧瑟笑着应,话头却总被轻轻巧巧地绕开;有人远远坐着,不敢上前——当年在朝堂上踩过永安王一脚的,如今酒都喝得不是滋味;也有人眼巴巴地盼着,盼萧瑟能多看自己一眼,好把那句“愿为殿下效力”递出去。可一整晚,萧楚河谁也没单独见。那些递到面前的梯子,他一把都没接。
于是这场宴越喝越安静。丝竹还是那几支曲子,灯火煌煌地照着,照着一屋子的各怀心事。
下首那一桌,雷无桀倒是没那么多心思,埋头吃得正欢。唐莲在旁边低声道了一句“收敛些”,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下筷子。
沈知意坐在旁边,看了半晌,忽然小声嘀咕:“他这是把满堂的人都晾在灯火里,谁也别想提前下注。”沈知珩难得夸了一句:“你倒看得明白。”
这一局的妙处在于——让所有人都看得见,却谁都猜不透。萧楚河离京四年,朝中早有人站了队、有人动了心、有人欠了债;他不问、不查、不拉拢,偏要让这些人自己坐不住。谁心里有鬼,谁今晚就睡不踏实。灯火辉煌的千金台,从这一夜起,成了天启城最亮的一面镜子。
就在宴席快要结束时,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唱——
“圣驾到!”
满堂宾客齐齐变色,哗啦啦起身跪了一地。明德帝的銮驾停在千金台外,内侍打起帘子,一身常服的皇帝缓步走了下来。
“都起来吧。”明德帝摆摆手,声音不大,却压得满堂寂静。他的目光穿过满堂的人,落在萧瑟身上,停了很久,才缓声道,“楚河,过来。”
萧瑟站在原地,顿了片刻,才抬步走上前去。
四年了。父子俩最后一次见面,还是他离开天启那日。
明德帝看着这个儿子,什么也没说,只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