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丧棒,白布垂在肩头,被晨风吹得微微翻动。
山道两旁站满了自发来送行的陌生人,有人举着手机,有人合掌默立,有人跟着队伍一步一步往前走。
那些面孔她一个也不认识,可每个人都在虔诚地送阿婆。
安柠怎么也没想到:阿婆一辈子孤孤单单地活、安安静静地走,到头来却有这么多人替她送行。
一声高过一声的唢呐钻进耳朵里,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胀。
阿婆生前耳背,说话总要凑近了大声喊她才听得见。
如今,她的葬礼在所有人的帮衬下,办得这般热闹,她在地下大约也能听得清清楚楚了。
队伍浩浩荡荡,沿着村道往村后山那处向阳的荒坡缓缓移去,晨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又长又暖。
到了坟地,走在最前面的周念安远远便看见坟前的空地上停着一辆三轮车。
走近一看,车厢里安放着一块崭新的青石碑。
碑面润亮,泛着青石特有的光泽,正中间刻着六个大字:
“先妣牛氏之墓”。
字迹清晰,笔画刚劲。
碑旁站着一对父子模样的人,两人穿着沾了石粉的旧工装,正蹲在车旁整理工具。
安柠连忙上前,年纪大些的那位见她过来,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开口便道:
“你是牛阿婆的后人吧?牛阿婆帮我们家入殓了好几位亲人,从来没要过一分钱。这块碑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石材是老家的青石,厚实。”
说着,他看了一眼碑面,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只是这落款还没刻——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写,你们定好了,我们现在就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