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走。
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灯芯被吹得微微偏了一下,又立住。
她又在供桌前站了片刻,像是替那个不在的人守了一会儿,才在灵堂门口的条凳上坐下来。
没一会儿,一道人影出现在廊檐下。
是宋玉瑾。
他看见安柠坐在那里,神色有一瞬间的飘忽,像是没料到这个点还会有人在,但很快便稳住了。
然后,他走进灵堂,在蒲团上跪下来,理了理膝前的纸钱,脊背挺直,目光落在瓦盆上。
“多谢。”
他说得很轻,两个字像从一层薄冰上滑过去,客气,疏离,不带任何多余的温度。
安柠见宋玉瑾那架势便知道:今晚,估计是他守夜。
她忽然很想问一句:
“你状态好些了吗?你一个人能行吗?”
可看到宋玉瑾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到底没多嘴。
想来,宋玉珍安排守夜时,应该是确定没问题才让他守的。
再说了,后半夜一般都有人来换班,这个点,再坚持坚持也就要换班了。
这么想着,她便没再开口,站起来,转身走了。
忙了一天,安柠躺在床上,身体的疲累一层层涌上来,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眼看着意识就要滑进黑暗里,手机忽然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她睁开眼,划开屏幕。
消息是她妈发来的。
只有一句话:
“你爸病了。”
界面上翻,上一条消息还停在一个多月前安安查分那天。
从她被娘家人彻底寒了心,决定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到现在,不知不觉竟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月多,安安考上了清北,她离了婚。
她和女儿经历了一连串的撕扯、挣扎、离散与重生,而娘家的父母、弟弟,没有一个人过问过一句。
如今,一切终于尘埃落定,她妈却在深更半夜发来这么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安柠盯着那四个字,屏幕的光映进眼底,明明暗暗地晃。
二十年前,她爸查出肺癌中期,拿着从周家临时加价要的二十万彩礼做了手术后,病情便稳住了。
这些年,除了吃点基础药,倒也没出过大岔子。
可人老了就是这样,零件一件一件地松,当年修好的那块,迟早会有别的零件跟着坏。
安柠闭上眼,把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