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在胸口。
不用猜她也知道,她妈发这条消息是什么意思——指望她回去,又不肯好好开口说,便深更半夜甩一句话过来,像往水里丢一颗石子,等着看她会不会自己游过去。
如果这消息是她弟打来电话说的,她或许还好想一点,至少那是一个面对面、能听见语气的请求。
可偏偏是这样一条冷冰冰的文字,不带称呼、没有前因后果,像一个被拉下来扔在她面前的判决书。
不回去,显得不近人情,毕竟,那是她亲爸,生了她,养了她。
可回去,又算什么?
她离婚了,娘家没有一个人问过她好不好;安安考上清北,没有一个人打个电话发个信息祝贺一声。
她在最难的时候是靠自己撑过来的,他们缺席了所有需要他们的时刻,如今却轻飘飘地丢过来一句话,等着她像从前那样,放下一切奔回去尽孝。
可这一次,安柠不想再那么上赶着了。
一条四个字的消息彻底让安柠失眠了。
明明身体很累,脑子却清醒得睡不着。
辗转翻了几回身,她索性掀了被子坐起来,披了一件薄外套,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院子里,月光铺了一地。
郊区的月亮是真圆,又大又亮,像一只洗过的白瓷盘稳稳地搁在夜空中,把整座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连青砖地上的细缝都看得清清楚楚。
安柠在石凳上坐下来,夜风凉凉地贴着她的手臂爬上来。
树影被月光拉得又薄又长,落在桌面上,像一幅墨色很淡的画。
她就坐在画里,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
院墙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叫着,不仅不吵,反而让这夜显得更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