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他的搭档老刘退休了。老刘走的那天请他喝酒,两个人坐在县城夜市的大排档上,一人一瓶高粱酒,喝到后半夜。老刘喝多了,哭着跟他说:“小陈,放手吧。那个案子破不了的,你抓不住的。你还年轻,还有大好前途,你总不能一辈子搭进去吧?”
陈昌虢哭了。他喝完了那瓶酒,结了账,把老刘送上了车,然后一个人沿着江走了很久。他在江边站了一会儿,好像看到了唐永生搂着刘小敏,刘小敏抱着儿子,女儿唐诗颖站在前面比了个V字,老太太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
他的同事,他的领导都升官了,有的成了队长,有的成了局长,只有他被困在了商河村。
今年陈昌虢五十岁了,他早上起床,洗脸的时候突然晕倒了,送到医院一查,得病了。抢救了十几个小时,搭了两个支架,住了半个月的医院,命保住了,但掉了二十多斤肉,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像是换了一个人。
陆燐点了视频的播放键。
当年意气风发的刑警陈昌虢,此刻瘦骨嶙峋的他,躺在病床上,看起来好像一位九十几岁的老人。
面色枯槁,呼吸微弱,却仍艰难地开口,发出微弱的声音:“是我对不起唐永生,对不起他一家,你们一定要帮他把案破了。”
视频很短很短,很快就播完了。
在场的人,眼圈都红了。
陆燐也不忍再看这样的画面,他关闭了投影机。
投影熄灭后,会议室陷入寂静,唯有空调低鸣。陆燐盯着黑屏上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倒影里,他看见自己的身形似乎正和陈昌虢的轮廓,清瘦、固执、被二十七年重担压弯却始终未折的脊梁重叠。
“案子,大家都了解了,现在说说你们的看法。事先说明,如果你们要说的是,畜生,天理难容……之类泄愤的话,请先咽回去。”陆燐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绷紧的脸,“我们要的不是情绪,要的是把凶手绳之以法。”
眼见没人敢开口,夏明只能先做个表率。
他问了一个自己想知道的问题:“陈昌虢死了?”
陆燐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夏明皱起眉头:“案发的时候,陈昌虢还那么年轻,为什么会把这样一个重案交给他一个新人?”
夏明的问题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