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丸号舰桥里,众人的哄笑声还没落下去。
三浦时彦正说到兴头上,指间的烟翘着,讲他海军大学校里那一套夏国论。
什么“三十年无胆”,什么“他们的舰队不过是纸糊的灯笼,海上一阵风就灭了”,唾沫星子溅在海图桌上,映着舷窗外刺目的阳光。
“……所以诸位,军令部的判断是准确的。”
三浦时彦弹了弹烟灰,嘴角扯出一个轻蔑的弧度,
“夏国人,最擅长的就是抗议、严正声明。”
“而我们今日......”
话音未落。
通话器里,防空火控指挥塔的声音猛地撕心裂肺炸开。
“敌机正在俯冲!敌机对我发起攻击!”
舰桥里所有人都愣了一瞬。
紧接着,一种尖利的声音从头顶灌下来。
那是飞机俯冲的轰鸣,搅着炸弹撕开空气的啸叫,由远而近,压得人耳膜生疼。
“轰!”
第一声巨响在右舷外暴起。
上丸号两万七千吨的舰身,被水柱推得横移了几米。
钢铁巨舰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龙骨在浪涌中扭曲震颤。
紧接着第二声、第三声,近失弹的浪柱一根接一根竖起来,又高又白,拍上甲板,砸在舷窗上。
舰桥里天旋地转,参谋们站不住脚,摔得满地乱滚,海图桌上的铅笔、圆规、镇尺哗啦啦撒了一地。
三浦时彦的额头磕在海图桌角上,血流了满脸。
他扶着桌沿,半天没能直起身,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
“不可能……怎么可能……他们居然真的敢攻击……”
军部的情报写得明明白白,夏国的政府,不准部队开第一枪。
他率领舰队来这里的任务,就是“抵近巡曳”,在以往的基础上,进一步试探夏国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像过去无数次那样,把军舰开进夏国领海,撞翻几条渔船,弄死几个渔民,然后大摇大摆地离开,夏国方面呢,然后开始强烈抗议。
这都成惯例和默契了。
可今天是怎么回事?谁能告诉我?夏国发神经了?
又一枚近失弹在左舷炸起浪柱,舰身一歪,三浦时彦踉跄两步,扶住罗经柜才没再摔倒。
“三浦阁下!”森川恭介从地上爬起来,扑到他身边,大声叫道,“请快下令反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