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没忍住低低喊了声“亮了”。
第二道开关推上去,主轴开始转。
水轮机的声音从沉闷变成连续,控制柜上的电压表指针慢慢抬起来。学校方向,有一盏接在试验线上的灯泡闪了两下,竟真的亮起了微弱的光。
王大山站在门口,手都抬起来了,又硬生生压下去。
下一秒,控制柜里啪地炸出一声脆响。
指示灯全灭。
保护开关跳了。
高建国扑过去断开总闸,鼻尖已经闻到焦糊味。他拉开柜门,里面一根老旧励磁线的绝缘皮冒着白烟,旁边的端子也被震黑了一块。
“别送!”他喝了一声,“线圈受潮漏电,继续顶要烧机!”
王大山脸色发白:“刚才都亮了。”
“亮一下不等于能供电。”高建国拿绝缘表重新测,数值比刚才更低,“励磁回路和外线还有问题,得拆开查。”
有人不甘心:“再试一次,说不定——”
“不试。”陈默打断他。
他把总闸锁住,钥匙拔下来。
“今天确认三件事:轴承能转,引水能带,机组能起灯。剩下的是线路和励磁,不是靠硬顶能过去的。”
高建国抬头看他一眼,点了点头。
厂房里安静下来。
刚才亮过的那盏试验灯已经灭了,玻璃泡里还留着一点余温。
陈默把故障位置记进本子:励磁线圈绝缘、端子烧蚀、外线排查。
然后他合上本子,对雷振说:“明天清点绝缘漆、电缆、铜线。赵子豪不准进仓库。”
水电站还是黑的。
但这一次,没人再把它当成一堆打不开的废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