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嘴角动了一下。
这个问题毒。
他说是,就等于承认文官系统有问题。他说不是,就等于自己打脸——既然大明没问题,那变法怎么会走王安石的老路?
“诡辩。”胡惟庸没接这个套。他换了一个角度。“变法牵一发动全身,纵有百般道理,操之过急必生大祸。此人无尺寸之功、无理政之验,陛下将国事托付此人,何异于——”
“何异于当年陛下提一把破刀从濠州起兵?”
林远的声音把胡惟庸的话硬生生截断了。
殿内一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射向林远,里面有惊骇,有愤怒,有不可置信。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身体前倾了两寸。
林远没有退。
“前朝变法为什么全部失败?因为他们变法的时候,病已经入了骨髓。大明呢?洪武十二年,开国不到二十年。骨架还在,肌肉还在,血还在流。现在动刀,是治未病。再等三十年、五十年,等土地兼并到了临界点,等军户逃亡过半,等商税彻底收不上来——那时候再变,才是真的找死。”
他扫了一眼殿内百官。
“胡相爷说变法会亡国。草民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
林远转向朱元璋,一字一顿。
“哪怕变法失败,大明分崩离析,那又如何?”
满殿哗然。
“陛下当年赤手空拳打下这天下,诸位皇子个个弓马娴熟。这天下既然是朱家人打出来的,大不了——”
他的声音砸在每一根殿柱上。
“再打一遍。”
奉天殿静得能听见殿顶藻井上积灰簌簌落下的声音。
胡惟庸的脸白了。
不是被气的。是被吓的。
他终于听懂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这个姓林的不是在说给百官听。他是在说给朱元璋听。
他在提醒那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皇帝:你不是生在皇宫里的守成之君。你是开国太祖。你怕什么?
朱元璋靠在龙椅上。
他没有说话。
但他的右手,在龙椅扶手上慢慢敲了三下。
笃。笃。笃。
声音不大。殿内每个人都听见了。
胡惟庸听见了。他的后背,终于渗出了汗。
朱元璋开口了。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
“咱当年过长江的时候,船上只有二十七个人。”
他站起